追蹤
胡思的喃喃自語
關於部落格
胡思,總是在胡思
  • 77537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11

    今日人氣

    1

    追蹤人氣

死亡

與其說她是獄卒,不如說她是我的死刑執行者。 是的,我是個死囚,一個已安然接受自己死期的死囚。沒有任何的掙扎,心裡一片平靜。即使在這即將執行死刑的時刻,我仍然昂然而立。 我把手交疊在小腹前。他們讓我如自由之身,沒有為我加上任何枷鎖。或者說,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死刑,所以除了我以外,不會有任何人為我套上枷鎖或手銬腳鐐。我望了望她,她跟我一樣平靜。也許對她來說,這只不過是例行工作的一部份吧? 即使面臨了死亡,我仍然不改自己的好奇心。 「妳會怎麼做呢?」我冷靜而輕柔的問道。 「我會在妳的左右耳上各打一針,等一分鐘後藥性發作,妳就會直接走到死亡。」她若無其事的說道,同時把我的耳朵翻來翻去。 「就在這裡?妳一個人?」我們站在一個很幽暗的石造牢房走道,只有我跟她。其他人呢?沒有人防備我逃走?好似所有人都認為我會乖乖地接受針劑,然後,直接頹然倒地。不過,他們的確沒有想錯。我確實沒有任何逃跑的念頭。我只是靜靜地在她準備的時候,讓這樣的念頭環顧四周後,便安然沈睡。 「嗯,我一個人就夠了。」再度是一個冷靜而平淡的語氣。 我讓她在我的左右耳朵上各打了一針。 我靜靜的,等待藥性發作,等待我失去意識,等待亙古寧靜的到來。 一秒鐘,兩秒鐘,三秒鐘……,她站在我的面前,與我面對面地一起等待。 唰! 我的眼睛瞪大如銅鈴,彷若要爆凸出我的眼眶。綠色的液體流竄進眼睛裡的血管,取代原來的紅色血液。我的四肢僵直,兩手向外如刺蝟般的伸展。 我死了。我不是我,除了以上這些莫名其妙的知覺,我什麼都失去了。 一分鐘。 我沒有頹倒在地上。我像殭屍一樣挺立著。 兩分鐘…………。 她瞪大眼睛,一臉不解。 三分鐘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。 我知道我沒有死。我開始發狂地在牢房間的走道狂奔。她呆立在原地,張大了嘴卻沒有任何聲音,任由我四處狂奔。 我奔跑。 不。 因為我的四肢仍然僵硬,所以我根本像是一塊人形木頭,用極快的速度移動。 我張大著嘴,一邊不由自主地發出「啊」的低吼。 我「移動」經過牢獄的員工餐廳,穿過一堆正在用餐的獄卒、軍人。他們一邊目瞪口呆,一邊感到莫名其妙。等我從另一邊出口離開餐廳,他們開始騷動了起來。我聽到我的背後傳來大聲呼喊、叫囂、命令與奔跑的聲音,桌椅交互撞擊的聲音。 我可以聽到了。 我的四肢開始軟化下來。我開始可以用正常的人類運動方式「跑著」離開。 我決定逃跑。 我離開了監牢。跑進了一個有古老歷史遺跡建築的森林公園。四周一片黑暗。是晚上呢!公園裡有一些正在活動的人群,可能是太極拳的群體,可能是跳街舞的群體。當我奔跑過他們的時候,我看到他們全都停下來,他們像木頭人一樣停止動作,雙手垂立,面向著我,無言而冷漠地看著我奔跑而過。 我衝過所有人,直奔公園內的小山頂。那些用大岩石塊砌成的古老歷史建築群就位在小山頂,被一片樹林包圍著。在黑暗中,有一幢祭祀用的建築座落在建築群的正中央前方,暗暖黃色的探照燈照在它前方的空地上。這幢建築有一個廳堂,應該是祭祀聚會用的空間,裡面站滿了黑色的人。他們是古代的幽靈,不是現在的活人。 沒有人看見他們,但我看見了。我們用閃電般的速度心電感應著,我哀求著他們收容我。我知道,只要他們同意我進去,追兵就不會看見我,即使我就站在追兵的面前。但是………。 他們不讓我進去。堅決如巨石般冷漠地拒絕了。 我恐慌。我會被追兵逮到。當他們發現我在注射了致命針劑之後,仍然可以活轉著到處狂奔,我會被大卸八塊以便找出「為什麼」。我的恐懼已經讓我青筋暴露,綠色的液體已經褪去,紅色的血液在眼球、腦袋裡竄流,像大爆炸似的。 追兵已經到了一百公尺以內。我看到了荷槍的軍人往山上搜索而來,後面跟著輕型裝甲車還有那些穿著白長袍實驗衣的人,天上還有兩架武裝直昇機用探照燈掃瞄著地面。 我衝進附近的森林裡,逃避直昇機的探照燈。 但是,我被發現了! 探照燈的強力光束正對著我。我抬頭,眼睛無法睜開。 一架直昇機迅速降落在我的身邊,走下來一個年輕男人和一個中年女人。他們似乎很在意正在朝山上搜索的軍人和另外兩架武裝直昇機。男人下機的時候警覺地朝山下看了一眼。他們把我拖拉上直昇機,我沒有抗拒的能力。或者說,我發現他們跟山下的追兵不是同一夥人,所以我不抗拒。或者說,因為我被古代幽靈拒絕了,所以被誰攫獲,都沒有差別了。 我坐在直昇機上。這是一架覆蓋著密密麻麻綠色植物偽裝的怪異直昇機。 起飛了,無聲無息的起飛了。追兵根本沒有發現有這一架直昇機的存在。我們在兩架武裝直昇機的包圍下,無聲無息地飛離開了。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